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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生的城市啊&卧室:陌生的城市里,真正属于我的领地不过这几平米

在西班牙马德里的提森博物馆见过爱德华·霍珀《旅馆房间》的真迹,当时同行的旅伴莫明钟情于它,还在礼品商店买了一张这幅油画的书签留作纪念。
其实她并不知道,早在前往西班牙之前的那一次,自己就曾带着我手中这本阿兰·德波顿写的《旅行的艺术》去尼泊

原标题:卧室:陌生的城市里,真正属于我的领地不过这几平米

在西班牙马德里的提森博物馆见过爱德华·霍珀《旅馆房间》的真迹,当时同行的旅伴莫明钟情于它,还在礼品商店买了一张这幅油画的书签留作纪念。

其实她并不知道,早在前往西班牙之前的那一次,自己就曾带着我手中这本阿兰·德波顿写的《旅行的艺术》去尼泊尔旅行,书中第62页63页正印有爱德华·霍珀这一幅名作《旅馆房间》——可惜那时的她,并未喜欢上。

阿兰·德波顿撰写的《旅行的艺术》一书印有爱德华·霍珀代表作《旅馆房间》

所以,在马德里博物馆不是她俩的一见钟情,而是冥冥之中的久别重逢。

一个疲惫的女人,一个陌生的旅店,无以名状的惆怅与落寞,兴许也是她旅途中某一刻的写照吧。

爱德华·霍珀

这不是爱德华·霍珀唯一的一幅和孤独有关的作品,相反他正是以描绘寂寥的美国当代风景闻名于世。他的门生后来几乎都成了美国重要的画家。

霍珀漫长的一生,恰好见证了西方现代绘画的崛起和兴盛、古代美术油尽灯枯。可是从这位活了80年的画家作品里,我们始终难以察觉时代的剧烈变动。

其作品忧伤,观者却在忧伤的岸上。

爱德华·霍珀《纽约电影院》

爱德华·霍珀《纽约房间》

爱德华·霍珀《夜游者》

没有时代性恰恰是时代的标志。

城市的面积向外无限扩张,里面囊括了许许多多人,拥挤而窒息,令人全然丧失个性。短讯、电子邮件、Facebook和推特并不是真正的社交生活,人们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孤独,也更不习惯孤独——很不幸,我们都活成了爱德华·霍珀画里的人物。

爱德华·霍珀《晨光》

爱德华·霍珀《科德角的早晨》

爱德华·霍珀《上午11点》

爱德华·霍珀画中的场景,通常出现咖啡厅、剧院、楼宇,无论是在多宽敞的空间,他们都如同被“囚禁”。有趣的是,他画里唯有杵在卧室窗边的人还怀揣渴望。

这窗是照进艺术家心里的一束光,艺术家也是透过这窗,窥视狭缝求生的小人物。

上海曾有一扇窗户对应的小卧房属于我的好朋友,在上海打拼几年以后,她正是在这个小房间里思考通透了自己的人生规划,做出返乡的决定。

她搬走后的卧室空空如也

她定了火车票,在动身日来临之前,约上海几个知心的朋友,早早吃了散伙饭,在淘宝定了好几个纸板箱,回到出租屋,把精心布置的摆件一样一样取下,带不走的就送给继续留在上海的小姐妹,但凡能带走的,统统塞进纸板箱里,以及当初来上海闯荡的野心。

卧室,即是四壁高墙一张床,这是她孤身一人在上海的所有家当。无论你对城市的贡献有多少,真正属于你的领地不过这几平米。

城市里一间一间的卧室,就这样隔开了人与人,将每一个人变成一座孤岛。

塞维尔·德·梅伊斯特

1790年的春天,27岁的法国贵族军官塞维尔·德·梅伊斯特,因为一场决斗被判禁足42天,他突发奇想,在自己的卧室里开始了一种别开生面的旅行模式:卧室旅行。

他锁上门,换上粉红色和蓝色相间的睡衣裤,以旅人而非主人之眼来注视室内的一切。他看到了自己的沙发,赞叹于它高雅的支脚;他看到了自己的床,为床单与睡衣颜色搭配之默契而骄傲。

由于心态和角度的变化,每一幅曾经熟稔的画面都让他感到惊奇,就连他的那只叫罗西尼的狗,他的爱人珍妮、他的仆人约安那提,都变得与往日不同。

后来,他将这次“旅行”的见闻写成了一本书,名为《在自己房间里的旅行》。

塞维尔·德·梅伊斯特所著《在自己房间里的旅行》

在当时,连尼采都曾赞扬他的卓尔不凡,源于深厚而具有暗示性的洞察力。

阿兰·德波顿在他的畅销书《旅行的艺术》中这样解读梅伊斯特的“卧室旅行”:“我们从旅行中获取的乐趣或许更多地取决于我们旅行时的心境,而不是我们旅行的目的地本身。”

在卧室旅行你会有怎样的心情

就这样,卧室被文学艺术家们推崇成为“旅游胜地”,实际上真能从司空见惯的卧房察觉新貌的人依然是少数,更多的人仅仅当成栖身之所。

拖着疲惫的身体按动电梯钮,在黑暗里摸索着钥匙孔的方位。房子兴许不属于你,待关上房门,所带来的松弛、窃慰只属于你,终于能卸下伪装和谄媚了,却发现独自面对家徒四壁是这样索然无味。

你也许会换上米黄色波点的睡裙,而不是梅伊斯特说的粉红色和蓝色相间的睡衣裤;你可能会想起难缠的客户、难以达标的业绩、下个月难以补漏的卡帐、身在远方的暮年双亲。很快,纷扰的思绪像洪水一样袭来,漩涡将所有吸进去,你逐渐失去意识。

这又何尝不是一场“卧室旅行”呢,只不过目的地是梦乡。

去梦乡来一场卧室旅行

第二天醒来,人会有几秒的失忆。我是谁?我在哪里?随着意识渐渐归位,合眼前断片的事都回来了。

当所处的环境怎么也找不回熟悉的感觉,人本能地唤醒更深层次的自我,准备好拥抱接下来日子的未知。他们通常是出差、旅行、与佳人春宵一刻,抑或是离家出走云云。总之,每一次对于被褥、墙纸条件反射出陌生之感,都加深他们对身心尽早适应的命令。

就这样,旅馆房间很快收买了你的信任,人会在彻底打量完角角落落后,安心地投射对自己卧房的幻想。

面对这间房,有同样想法的人数不胜数,每个下榻此间的人都把暂时性的使用权,混淆成所有权。殊不知打扫客房的女佣会在敲三下门无人应答后随时出入房间,电视机下面常亮的红灯并不代表待机,也许是针孔摄像机。

没有人会这么去想,也不愿意,因为人如浮萍,这几平米的私有权是在异乡唯一拥有归属的领地。

在新加坡剧情片《妖姐皇后》里,一个叫阿莲的十六岁女孩迫于生计整日清扫“异乡人的领地”,透过一个天真无邪的眼睛,去看这个光怪陆离、悲欢离合的小旅馆。

电影《妖姐皇后》剧照

阿莲逐渐发现,长期包间的“姐姐”们的特异之处,也目睹了她们与访客人的冷暖人生,终于悟到了生活的真谛:

“生命原来就像我这所酒店,整天有人进出,有时你会遇上一些好客人,他们会善待你,而有时,你会遇上一些麻烦的,把房间弄得一塌糊涂,花你整天时间去收拾。然而,遭遇顺逆,却是生命中必然的事。”

1408已成为凶间代名词

可是大发红黑大战小说家麦克并不这样想,他总喜欢带着科学设备到闹鬼的地方探险,以收集写作素材。这次他选择了海豚酒店,不顾酒店经理的强烈劝阻,住进了曾有多名住客自杀的1408号房间。

一部叫《幻影凶间1408》的电影就这样上演了,台下的观众屏息凝视、怒目圆睁,仿佛是自己叩响了1408的房门,等待着脑海中一切想象的成真。

人们喜欢通过编造故事来缓解恐惧,比如说神话与传说,同时又无比兴奋自己对恐惧的想象有天会成真。旅馆的房间恰恰是最好的素材,因为它未知、神秘,你永远不知道在你之前住的都是怎么样的人,他们在房间里发生过些什么,你仅仅可以从被单上未清洁干净的污渍、地毯上遗落的毛发,找打扫的女佣滋事,或者在“卧室旅行”时大做文章。

一旦旅馆房间被入住者视为“卧室”,最忌讳的无外乎曾经发生过死亡,因为人们不愿把卧室的惬意和死亡的可怖联系在一起。

不过两者也有合体的时候。

每一张病榻周围都有一大家子人的希望

病房会成为卧房,怕是疾病产生、久治不愈了。这个卧房没有精致的墙纸、考究的壁炉,没有咯吱咯吱的木地板,很敞亮却冰冷,空气里充斥消毒水的味道,莫名地叫人肃穆凝重。

谈时事、唠往事,“邻居”串门、亲友探望,受到鼓励与问候是患者最大的欣慰。可惜,无论病房里传来的谈笑声多么不绝于耳,或是对大楼洗手间、茶水间、护士站、医生休息室的位置了熟于心,住在这里的人始终萌生不了像对卧室的那种依恋,打心底里仍然抵触抗拒。

与此同时,另一些人,皆因罪过被剥夺人生自由,也在学会慢慢接纳自己的新卧房——虽然一开始他们同样抗拒,相对被死刑剥夺留于人世的权利,他们只得乖乖认领局促的领地。

牢狱可能是对一条命的救赎

据说世界范围内,对所有罪行废除了死刑的国家和地区有86个;对普通罪行废除了死刑的国家和地区有11个,在实践中废除了死刑的国家和地区有24个。

慎用或废除死刑的国家也有自己的主张,譬如遇到冤假错案误判能得以平反、让罪人活着反思是最严酷的惩罚、避免报复社会者求死得偿所愿、以暴制暴并非人道……因而狱中的生活将伴随这类“死不足惜”的罪人长达余生。

监狱的形象在影视剧中早已妖魔化,蒙上了神秘色彩。可以肯定的是,狱中的卧室一定没有锦衣玉食伺候着,细想都令人发怵。

《沉思录》上有这样一句话:“人类不快乐的唯一原因是他不知道如何安静的呆在他的房间里。”

犯罪歹念的滋生一定是源于不开心,所以在狱中接受改造、面壁思过,也是自我认识、自我相处的一种方式。不过,没人会关心罪人的床躺着软不软实,弯腰佝首是否将碰到便池。

人们要的是罪人们的悔意。

电影《肖生克的救赎》剧照

有一个叫安迪的年轻银行家,说起来人们一定都不陌生,他是因被控谋杀妻子与外遇对象的罪名,被关进了肖生克监狱,他长达19年的牢狱生活在荧幕上成了妇孺皆知的佳话。

但我要说的并不是他,而是他在肖生克监狱的狱友老布。

电影《肖生克的救赎》剧照

在监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布出狱了,可是牢狱生活格式化了他的人生,已无法离开轨道继续前行。对生性善良的老布来说,外面世界的错综复杂,比高墙、铁网更令他心生畏惧,老布反倒是怀念起铁窗里几平米的生活,是切切实实是属于自己的。

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与绝望,老布最终选择了自杀。这无疑是编剧的讽刺,倘若可以选择,老布会不会重新掂量“自由”的份量?

在风餐露宿、四海为家的流浪者看里,自由等同于无依无靠。他们中不少的人徘徊在犯罪的边缘,或每日与罪恶擦肩。他们在思考,到底是继续居无定所,还是放手一博,被抓顶多锒铛入狱,好歹也有一个安稳的地儿能管睡管饱。

但这不代表所有流浪者都如此焦虑,有些反倒很享受这重身份的洒脱——既然没有围墙,那城市的任何地方都可能成为我的卧房。

拒绝嗟来之食是流浪者的精神庇护所

我在巴塞罗那曾看到巴特罗公寓旁的街上人流不息,一个流浪汉席地而睡,在2月的寒风里裹紧了被褥,旁若无人地打鼾。

几天后同样是这个街口,他坐在简单折叠的被褥上,手持半个热狗喂食流浪狗,并用手亲昵地抚摸它棕黄色的毛,之后继续享用一次性餐盒里的色拉。一旁堆着几个大袋子,想必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
这样的流浪汉通常不乞讨,他们穿着也较为体面,只是将卧室设在了街头。即使他们要钱,也会考虑如何有所付出,交换一本书、一个拥抱,甚至可能是交换一个打赏的理由,总而言之不要嗟来之食,因为他们自命流浪,不是乞讨,是四海为家,并非职业乞丐。

我敬佩这样的流浪者,虽然占据了公共的街道,但不忘留出足够行人的空间,他们会收留人们眼里的野狗,相依相偎,给彼此一个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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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共空间成了流浪者没有墙壁的卧室,企图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留有栖身之所。反过来有安居之所的人,反倒乐意把私有的住房对外招租,将厨房、客厅、厕所纳为公共空间,只为自己留有卧室一间。

这种主动割让私家领地的“生意”,悄然在全球范围内兴起。我不禁要问,人们对于私有与共享的边界到底在哪里?连“家”也可以拿来共享,家是构建城市的最小单位,俨然已是隔年皇历。

不知不觉中,计量城市的最小单位被肢解为个体。

因而放眼望去,公寓、旅店、病房、牢房、街头,皆住满了个体,细细碎碎的,遍地都是住人的地方。且都市里,仅剩下这几平米,归属个人。

“卧室”就这样一间一间割裂了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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