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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 一身刚毅的颜真卿,竟连“怼”四任宰相

​ 现在有个词叫“正面刚”,意思是正面碰撞的意思,也就是正面对抗的意思。论大发红黑大战古代的书法家里面,大多温文尔雅,但有一位那是赤裸裸的“正面刚”。
乃是字如其人的颜真卿。 他能“刚”到什么份上?!连“怼”四任宰相。
宰相杨国忠当权,他怼杨国

原标题:一身刚毅的颜真卿,竟连“怼”四任宰相

现在有个词叫“正面刚”,意思是正面碰撞的意思,也就是正面对抗的意思。论大发红黑大战古代的书法家里面,大多温文尔雅,但有一位那是赤裸裸的“正面刚”。

乃是字如其人的颜真卿。

他能“刚”到什么份上?!连“怼”四任宰相。

宰相杨国忠当权,他怼杨国忠,被打发到平原郡当太守;宰相李辅国当权,他怼李辅国,被贬为蓬州刺史;宰相元载当权,他怼元载,被贬为峡州别驾。

后来元载被诛,宰相卢杞陆续当政,颜真卿呢?不改初衷,继续怼。

▲《麻姑仙坛记》局部

卢杞可是历史上出了名的睚眦必报的“小人”。卢杞为了排挤他,千方百计想调他出长安,颜真卿竟上门去说理,说起当年自己为卢杞父亲卢奕维护尊严的事,结果适得其反,卢杞反而更恨他了。

因为,卢奕死于安禄山叛军之手,身首异处,凄惨壮烈,是卢杞心头之痛,他去揭开人家的伤疤,心高气傲的卢杞表面恭敬,但内心已经愤愤不平,一心只想报复颜真卿。

▲《臧怀恪碑》局部

公元783年,叛乱的淮西节度使李希烈攻陷汝州,卢杞建议派颜真卿去做使者传达朝廷旨意。他说:“颜真卿四方信服,如果是他去传旨,可以不必通过军队就能平定。”

唐德宗于是下诏命颜真卿前往。那年,颜真卿七十五岁,四朝元老,仍是老当益壮,而且壮志未酬,也不敢抗旨,于是领命,从此,一去不返。

▲《臧怀恪碑》局部

李希烈不是省油的灯,早已公然称王,哪里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放在眼内?威逼利诱颜真卿写信给唐德宗,帮他洗净叛变的罪名不成,又百般恐吓他,逼他投降。

颜真卿是从风浪中走过来的人,哪里怕他,面对叛贼,他直斥是非,绝不因为恐吓威胁爱惜残年。他当然激怒了李希烈,结果被太监缢死。

▲《移蔡帖》

难道他真的不知道人心险恶、世道艰难?

做人做到颜真卿这种程度,可敬可叹。他的一生都在前进,从来没有想过后退,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绝不皱眉,刚烈至此。

▲《干禄字书》局部

对颜真卿来说,死在叛军手里算不了什么,他一生视天下安定为己任,并不介意劳心劳力,为国家战斗到最后时刻,他求仁得仁,没有遗憾。

对于我们而言,颜真卿的人设更多是一位书法家,创造了千百年来风行的“颜体字”。

▲《干禄字书》局部

事实上,更多的时间里,他还是一个将帅,在安禄山造反时召集二十万大军拼死抵抗的十七郡盟主;是一个昭雪冤狱的监察御史;一个穷到举家喝粥度日的刑部尚书;一个敢于维护正义和纲纪、不惜得罪权贵的“鲁郡开国公”。

书法只是他日常所思所想的载体,字如其人,折射性情,让我们进一步了解作为书法家的颜真卿。

▲《自书告身帖》局部

这是颜真卿七十二岁时所写的《颜家庙碑》。正大、刚直、朴厚甚至带有一丝笨拙,可就是这一种笨拙,让他区别于前代的王羲之,也区别于同时代柳公权,成为书法史上一个无法磨灭的存在。

▲《颜家庙碑》局部(点击查看高清大图)

惜墨如金的史书自然不会去描绘颜真卿临难时的心境,但是幸好,后人像珍爱自己的眼睛一样守护着颜真卿所写的只字片语。

纸本易失,就把他的书法刻在石头上,传拓四方,流布天下。直到今天,我们还可以透过那些雄健的书法去触摸他的内心。

▲宋拓《奉命帖》

“真卿奉命来此,事期未竟,止缘忠勤,无有旋意。然中心悢悢,始终不改,游于波涛,宜得斯报。千百年间,察真卿心者,见此一事,知我是行,亦足达于时命耳。人心无路见,时事只天知。”

——《奉命帖》

《奉命帖》,此信写于被李希烈囚禁期间,“我奉命来此,没有完成使命,由于忠直忧勤,从没有回去的想法。即使内心悲伤也不改初衷。久在风浪之中,自然要承受这种结果。千百年后的人要认识我颜真卿的内心,就从这件事情来看吧。时也,命也,就是我此行的意义。人心无处可见,时事,也只有天知道。”

▲《乞米帖》

“拙于生事,举家食粥,来已数月。今又磬竭,只益忧煎,辄恃深情。故令投告,惠及少米,实济艰辛。仍恕干烦也。真卿状。 ”

——《乞米帖》

《乞米帖》,说自己“拙于生事”,竟到了“举家食粥”的地步,不得已跟朋友告急求米,鲁公的“拙”,可见一斑。

▲浙江省博物馆藏 南宋忠义堂本颜真卿《裴将军诗》

“裴将军。大君制六合,猛将清九垓。战马若龙虎,腾陵何壮哉。将军临北荒,恒赫耀英材。剑舞躍游雷,随风萦且回。登高望天山,白云正崔嵬。入阵破骄虜,威声雄震雷。一射百马倒,再射万夫开。匈奴不敢敌,相呼归去来。功成报天子,可以画麟台。”

——《裴将军贴》

《裴将军帖》是一首赞颂猛将的五言诗,这是颜真卿最为激情澎湃的作品。飞动、生拙、雄强、空灵,出人意料的融合在一起。你会觉得,只有这样的字,这样一种带着憨劲儿的筋骨,这样一种热血,才配得上盛唐气象,才撑得起这个民族的天空。无与伦比的力量感,是颜真卿书法最大的特色。

▲《寒食帖》

“天气殊未佳,汝定成行否?寒食只数日间,得且住,为佳耳。”

——《寒食帖》

《寒食帖》,“天气还不是很好,你一定要走吗?寒食节也就这几天,如果你能再住一段时间,那该多好呀。”深情眷眷的家常话,让我们看到一个日常而温暖的颜真卿。

后来的辛弃疾估计也被这两句话打动,在一首词里写道:“宦游吾倦矣,玉人留我醉。明日万花寒食,得且住,为佳耳。”

▲《八关斋会报德记》拓本 局部

欧阳修说:颜真卿的书法就像正人君子,刚开始接触有些敬畏,时间久了便觉得可亲可爱。这就是颜真卿的魅力所在,他把人格,写进了字里。

性格即命运,细心持重的郭子仪终得善终,富贵寿考成为世俗意义上成功的榜样,而颜真卿则走向了另一种不朽。

▲《祭侄文稿》

颜真卿死后,李希烈不久就被剿灭。颜真卿的灵柩被护送回京,唐德宗为他废朝五日,谥号“文忠”。350年后,宋高宗为颜真卿庙亲书“忠烈”二字做匾额。

千百年来,临摹出颜真卿高超书法的人,如过江之鲫。但是,能真正学到颜真卿刚毅风骨的人,却寥寥无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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